什么是鲁迅?——例谈《社戏》片断教学

作者:浙江 章国华  时间:2012/5/22 16:02:03  来源:会员原创  人气:
  什么是鲁迅,对于初中一年级的学生来说,这或许是个很简单又很难说清楚的作家。说他简单,确实简单,名字如雷贯耳,在近代文学史上的地位高高在上,要找到介绍鲁迅的话语也多如牛毛。但如何让学生通过课文真切了解鲁迅呢?当笔者再次教学《社戏》一课时,笔者和学生一起发现了这样一个鲁迅。
  (一)什么是鲁迅,一个动词显水准
  文中,小伙伴们在偷罗汉豆时,双喜和阿发在偷豆前都有一个动作。请看原文:“这边是你家的,这边是老六一家的,我们偷哪边的呢?”双喜先跳下去,在岸上说。”此时,“阿发一面跳一面说道:‘且慢,让我来看一看罢’。”
  这里,鲁迅写到了双喜和阿发两个人的跳,但这两个人跳的动作是有细微区别的,双喜是先跳后说,而阿发是一边跳一边说。这一细微的动作,其实透露着两个少年不同的性格特点。双喜做事有前有后,瞻前顾后。这充分显示出了他做事沉稳、周到,性格谨慎细心。即使在慌乱的偷豆过程中,他也不失自己老成的处事方式。而阿发则显得有些急躁、憨厚、淳朴、简单。
  不仅在此处,在后文还有一处动词用得同样让人惊叹。在32和34自然段,鲁迅两次写到六一公公在船上的细节。第一处在六一公公与双喜见面说话时,文中写到:“我抬头看时,是六一公公,棹着小船”。此时,六一公公是“棹”着小船,也就是划着船和双喜说的。而在34自然六一公公和“我”见面说话时,他是“停”了楫说的,也就是停下手中的桨说的。这里一“棹”一“停”,看似两个简单的划船动作,传达的却是丰富的肢体语言。一方面,之所以六一公公要停楫和我说话,说明他待客非常周到、有礼数。同时,他之所以和双喜划着船说,那是因为他和双喜之间关系更亲密,乡邻之间关系很融洽很和睦,就如一家人一样。简单的一个动词不但让我们看到了六一公公的热情好客,还看到了平桥村乡邻间的和谐、友善与浓浓的人情味。
  可以说,这些简单的动词,无不透露着鲁迅的别有匠心。这种于细微处显人物性格的写法,足以窥见鲁迅的水准。
  (二)什么是鲁迅,两个代词见经典
  在阅读教学过程中,笔者经常安排一个质疑问难的环节,让学生把阅读中的困惑贡献出来,然后笔者和学生一起来解决。在这次教学《社戏》时,有学生发现在偷罗汉豆的情节中,阿发说的一句话有问题。当阿发往来摸了一回罗汉豆后,他说到:“偷我们的罢,我们的大得多呢?”这里阿发本来应该这样说:“偷我家的罢,我家的大得多呢。”但鲁迅却没有这样写。我们该如何理解呢?
  在探讨中,笔者问学生,这里的“我们”究竟包含了哪些人?有学生说,这里的我们包含了阿发,还包含了双喜,以及其他一起偷逗的小伙伴。于是笔者再次追问,那既然这豆是阿发家的,为什么阿发要说这豆是“我们”的呢?
  学生讨论后说,因为此时,阿发已经把身边的小伙伴看成是自己一家人了。在阿发心里,此时这豆已经不是他家私有的,而是大家公有的了。这豆不仅是阿发家的,还是双喜家的,迅哥家的,所有偷豆小伙伴家的。笔者赞叹到:“是呀,把自己家私有的豆拿出来让小伙伴一起公共来分享。这正是阿发那种乡村小孩天真、可爱、淳朴、无私无意间最生动的体现。”
  其实,文中还有一个“我们”用得很传神。那就是在33自然段,当六一公公发现我们偷逗时,双喜说到:“是的。我们请客。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这里“我们”一次的用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我们请客”,这里的“我们”不仅包括双喜阿发等,还可以包括六一公公。双喜之所以说“我们请客”,而不说“我请客”,“阿发请客”,是因为在双喜心里觉得,迅哥既然是城里来的贵客,而且平桥村只要是有客人,几乎就是全村的客,那么六一公公当然要请迅哥吃豆。那既然六一公公要请迅哥吃豆,我们一起去摘豆就不算偷了,即使是偷,也是应该的了,最后他们不偷别人的豆,而偷六一公公的豆,还是给六一公公请客面子呢。可见,这里一个“我们”把双喜的那种机敏智慧的小鬼形象展露无遗了。
  可以说,文中的这两个很不起眼的“我们”其实很值得品味的,当我们读到这样精妙的语言时,我们不得不佩服,一个在一般作家那里最缺乏表现力的人称代词,在鲁迅笔下却能如此富有表现力,如此经典。
  (三)什么是鲁迅,三个语气词见真情
  在看社戏前的波折中,当“我”知道自己不能去看戏时,文中写道:“总之,是完了。到下午,我的朋友都去了,戏已经开场了”这里,有学生提到,这里出现了三个“了”字,有没有什么含义。笔者觉得,这确实是一处非常奇特的语言现象,甚至自己教了三四轮都没发现。于是,笔者通过让学生重音朗读三个“了”字,学生明显感觉到,这“了”字表达着丰富的情感。这里三个“了”字,既能传达出我非常想看戏却无法看的无奈、遗憾之情;又能传达出对朋友都去看戏而不带上“我”的羡慕、责怪之情;还能传达出我急切想到戏场的渴望、焦躁之情。
  这里,简简单单的三个“了”字,却把“我”当时的心情全都生动地再现出来了。
  其实,不仅仅这些,在《社戏》中鲁迅用字词的经典到处可见。再比如,文中讲到六一公公问“我”看戏吃透时写道:“‘迅哥儿,昨天的戏可好么?’我点一点头,说道:‘好。’”‘豆可中吃呢?’我又点一点头,说道:‘很好。’”
  这里第二个“好”字前有没有一个“很”字,读起来大不一样,当我们去掉“很”字后,通过朗读,我们能感觉到,两个好“字”,两次“点头”是机械的重复,这样,“我”回答六一公公时的状态就显得是应付的,回答的态度也显得不够真诚。而加了“很”这个副词,这两个形容词和这两次点头的动作就变得非常贴切,具有很强的表现力。从中,我们也不难看出鲁迅运用副词的功力。
  再比如,在教学中,笔者和学生一起赏析了小说中“我”回乡下生活的片段。当时,“我”和小伙伴是一起钓虾的,但钓虾回来后,文中写道:“这虾照例是归我吃的”,其中“照例”一词看似用得不准确。因为既然大家一起钓到了一大碗虾,那“照例”应该是小伙伴们一起吃的。但文中却说“照例”是归我吃的。但这一不合常理的“照例”,却恰恰表现出了平桥村人的热情好客,淳朴善良。也表现出平桥村孩子的懂事、谦让、朴素农村孩子的优秀品格。
  什么是鲁迅?通过这次和学生一起钻研和学习,品味鲁迅运用文字深邃精妙处。笔者觉得,这就是鲁迅,他是语言的大师,他是思想的经典,他是文学的化身。(发表于《中学语文教学》2012年第5期)

文章评论

共有 0位用户发表了评论 查看完整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