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不胜收的《端午的鸭蛋》——《端午的鸭蛋》的深层解读

作者: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民族中学 罗琼凡  时间:2015/3/18 17:55:17  来源:心泉叮咚原创  人气:
  《端午的鸭蛋》(人教版八年级下册课文)的作者汪曾祺在第一段大谈家乡端午种种风俗,从各地都有的风俗写到家乡的风俗,先后向读者介绍了系百索子、做香角子、贴五毒、贴符、喝雄黄酒、放黄烟子、十二红等端午风俗,再写到“咸鸭蛋”,于是水到渠成地转写“端午的鸭蛋”,从三个层次从容述说。而在正式涉及正题——“端午的鸭蛋”之前,作者还用两个自然段写家乡鸭蛋的名声、特色。他为何要这样写呢?《教师教学用书》认为,作者在第一段大谈家乡端午的种种风俗,为文章的主体“鸭蛋”预设了一个合理的背景;而文章的主体部分津津乐道谈论家乡鸭蛋的名声、特色和“端午的鸭蛋”,流露出的是对儿时端午生活的怀想、对故乡的热爱。这样的理解当然有其存在的合理性。然而假设仅局限于此,未免有点遗憾。如果从深层来解读《端午的鸭蛋》,那么我们还可以挖掘出散文“美”的内涵。仔细研读散文,就不难发现散文中所展现出来的美是丰富多彩的。
  一、风俗美
  汪曾祺对风俗情有独钟。他曾在《谈谈风俗画》一文中说:“我对风俗有兴趣,是因为我觉得它很美。”他认为风俗“反映了一个民族对生活的挚爱。”而这种风俗美,势必在他的散文中借助不同的方式表现出来。
  作者在第一段大谈就像端午的风俗,先后向读者介绍了系百索子、做香角子、贴五毒、贴符、喝雄黄酒、放黄烟子、十二红等端午风俗,并介绍其材料、做法、使用方法等,让端午风俗之美通过文字展现在读者面前。
  作者在第一段不厌其烦地娓娓道来,将家乡端午的风俗展示在读者的面前。如“十二红”,就是十二道红颜色的菜。尽管“也许十二红只是一个名目,不一定真凑足十二样”,但是端午节午饭的菜都是红的,这确实是不会错的,因为作者坚信“这一点是我没有记错的”。试想,桌上摆满有荤有素的“十二红”,一家人围着桌子共享这端午节的美餐,其乐融融定是别有一番风味,更不用说其红红火火的象征意义了。这样的风俗岂是一个“美”字能了得的!
  二、生活美
  风俗是一种积淀,既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是人们生活的一个背景。作者家乡的人们生活在这样的风俗中,他们也就烙上了鲜明的地方色彩的印记。虽然作者故乡人们当时的生活没有我们今天富裕,但他们按照自己的生存方式,生活得自在有味。如“十二红”尽管不能真凑足十二样,但“苋菜、虾、鸭蛋,一定会的”。江南水乡,尽管不是家家富有,但“这三样,在我的家乡,都不贵,多数人家是吃得起的”。端午节的餐桌上有了这三样,虽说红得像燃烧的火有些夸张,但这样的红能使人心动,能惹人食欲大开,一家人定能欣欣然过一个愉快的端午节。
  而孩子则比大人多享受一点端午的乐趣。五六两段所说的将挑好的鸭蛋装在络子里,挂了多半天,什么时候一高兴,就把络子里的鸭蛋掏出来吃了,然后晚上捉了萤火虫,把它装在已洗净的蛋壳里,让它成为儿时玩具。
  这样的生活真实自然,简朴而又实在,而这样的真实闪耀出的是“美”的光辉。
  三、文化美
  风俗连着文化,生活显出文化,独特的风俗与真实有味的生活也就弥散出浓浓的文化味儿,这样的文化味儿让人感受一种别样的魅力。
  放黄烟子是一种风俗,但孩子们用点了的黄烟子练习写虎子,个个都会写草书的“一笔虎”。此为风俗连着文化,是特殊的风俗和生活造就了这一奇迹,如果说孩子个个都会写草书的“一笔虎”是一个奇迹的话。
  高邮的鸭蛋文化源远流长。袁枚的《随园食单小菜单》有“腌蛋”一条,对高邮的腌蛋赞之曰:“腌蛋以高邮为佳,颜色细而油多。”由此可知,高邮的鸭蛋在当时就很有名气了。
  汪曾祺在散文中还介绍了高邮咸蛋的特点和吃法。高邮咸蛋质细而油多,并且蛋黄是通红的。吃法有两种,一是席间待客的方法——带壳切开(袁枚在《腌蛋》中介绍的),一种是平常食用的方法,即一般都是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不像有些地方是剥壳吃。应该说,高邮鸭蛋文化在中国是独一无二的。
  高邮的鸭蛋很有名。苏北的名菜“朱砂豆腐”,就是用高邮鸭蛋黄炒的豆腐。上海也有卖高邮咸鸭蛋的,并用纸条特别予以标明:“高邮咸蛋”。
  至于孩子们在端午节吃咸鸭蛋,那就更讲究了。他们吃咸鸭蛋是一种享受,不仅是物质的,更是一种体现了孩子天性的精神享受,美的熏陶与享受。
  四、艺术美
  风俗美、生活美、文化美构成了散文别样的味儿,这样的味儿富有情趣和诗意,给人一种艺术美的享受。
  这种艺术美一方面体现在散文特有的行文风格上。闲散自由是汪曾祺散文的行文风格,他的《端午的鸭蛋》(人教版八年级下册课文)则充分体现了这种风格。作者写这篇文章如同随意聊天,于自然而然中写出自己独特的感受和生活的妙处。
  作者在二三两段,从“鸭多,蛋也多”到咸鸭蛋,再从双黄蛋到《腌蛋》,并由此引出对高邮咸蛋特点的介绍,体现的也是他闲散自由的风格。同时,在自然、随意之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为家乡而自豪的感情,抒发的正是基于这种感情的独特感受。
  这种艺术美另一方面体现在散文特有的语言上。如“对方就会肃然起敬:‘哦!你们那里出咸鸭蛋!’”语言平淡而有味,并且还有淡淡的幽默,既印证了高邮鸭蛋的出名,又使作者为家乡而自豪的感情溢于言表,更抒发了他的独特感受。又如作者对异乡人称道家乡的鸭蛋不太高兴,但又为家乡的咸鸭蛋而自豪,“我走的地方不少,所食鸭蛋多矣,但和我的家乡完全不能相比!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文白夹杂,为文章增添了不少幽默和趣味,既能突出作者的自豪感,又能巧妙地抒发作者的独特感受。再如三段中的那个“吱”字,一般的高邮人都能享受到敲破“空头”吃咸鸭蛋所带来的眼福和口福,但有这般体验与感受的,恐怕就只有汪曾祺老先生了。
  这种艺术美还体现在散文特有的联想上和呼应上。五六两段是课文的主体,可分为三层,已将全文的主要内容“端午的鸭蛋”叙述得清清楚楚。但作者偏要在介绍完了“端午的鸭蛋”后,另辟蹊径,接着写囊萤映雪的故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写呢?当然,这正如课后练习三所说,由萤火虫在鸭蛋壳里闪闪发光的样子联想到车胤苦读用的囊萤,很自然,很随意,正体现了汪曾祺散文闲适自由的风格。这仅是其一。其二,这是颇为重要的一点,即抒发自己独特的感受。五六两段所说的将挑好的鸭蛋装在络子里,挂了多半天,什么时候一高兴,就把络子里的鸭蛋掏出来吃了,然后晚上捉了萤火虫,把它装在已洗净的蛋壳里,让它成为儿时玩具,这种体验是汪曾祺儿时伙伴共同拥有的,并非他独特的感受。一旦将之与车胤苦读用的囊萤联系起来,这就是他的独特感受了。还有其三,这要细读散文最后一段,并联系散文的相关细节或文字,方能体会汪曾祺老先生的良苦用心。
  最后一段由三句组成。“小时候读囊萤映雪的故事,觉得东晋的车胤用练囊盛了几十只萤火虫,照了读书,还不如用鸭蛋壳来装萤火虫。”此为第一句。儿时的作者想入非非,由自己在端午节的“杰作”联想到所读到的故事,并将二者进行比照,否定囊萤夜读,而肯定包括自己在内的孩子们的端午“杰作”。其实,此句体现的不仅仅是儿时眼光。为什么要否定囊萤夜读呢?一是用萤火虫照亮来读书,并且一夜读到天亮,这是不可行的(第二句就是这个意思);二是“车胤读的是手写的卷子,字大,若是读现在的新五号字,大概是不行的。”(第三句)显然,这两点说法有些勉强。但作者仍然津津乐道,他为何如此?这表现了他尊重孩子的天性。每个孩子都喜欢自由自在地开心的玩耍。从散文第一段可知,在自由自在地开心的玩耍过程中学写“虎”字,“我们那里的孩子都会写草书的一笔虎”,这不是天性使然吗?顺应了孩子的天性,他们的潜能便能充分得到发掘。孩子们在端午节吃咸鸭蛋的过程,又何尝不是自由自在地开心的玩耍过程!天性,是一种力量,是一种质量,而尊重天性的教育,则是能带来一种崇尚真善美的教育。用鸭蛋壳装萤火虫,体现的正是孩子的天性,闪耀着的正是真善美的光芒。作者并没有否定囊萤映雪的勤学苦读的精神,只不过从尊重孩子的天性出发,更加注重要顺应孩子的天性、发掘孩子的潜能罢了。
  散文最后一段似乎是节外生枝,但联系全文来考察,这却是于不经心、不刻意中所设置的传神妙笔。它借助联想,巧妙地与前面的相关文字呼应,不拘一格,独抒性情,收到了“意在言外”和“情溢于词”的艺术效果。
  散文展现给读者的是一片纯美的土地,简直让人美不胜收,使读者体验到生活的乐趣、人生的乐趣,感受到儿童天性之美。也许这才是作者写《端午的鸭蛋》的真正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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