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教学”回归到本义

作者:陈建祥  时间:2016/10/8 20:05:11  来源:会员转发  人气:
  智慧的老师应善于引领孩子学会学习
  记者:您的学校在去年11月和今年5月分别举办了全国“助学法”研究大会,今年6月底这一大会又在济南成功举办。“助学法”已经实验六年了,就目前的影响来讲,无疑是成功的。您创建“助学法”的初衷是什么?
  仲广群:这些年,我们一直执用的是前苏联凯洛夫的教学模式。这一教学模式采用复习、新授、巩固、练习等步骤,小步前行,课堂表现为快节奏、大容量,教师可以把需要教学的知识用结构化的方式组织起来,高效地灌输给学生。但是,由于忽视了对“学”的研究,轻视了数学活动经验的积累,怠慢了数学思想、数学文化的熏陶,学生学到的往往是“专深的”“冷冰冰的”“枯燥的”数学知识,而不能激发起好奇心,不能培养起良好的数学情感,更不能培养起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我希望我们的教学对此有所改变。
  在创建助学课堂之前,我在海安县实验小学工作了十年,在县教育局教研室担任教研员、副主任十三年。做教研员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到处去听课、评课,但最大的缺点就是心中有想法,手上没办法。这也是当年促成我来南京的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
  2010年,我来到南京石鼓路小学,带领学校所有的数学老师,沉下心来搞实验。我有一个想法,如果一个实验只是优秀教师能搞,一般老师不能搞,这个东西可持续性不强,将来也推广不了。我们的实践从取名开始,经历了一个比较曲折的过程。叫什么名称?我觉得如果不让孩子先研究、去学,那么孩子就难以展示他精彩的一面,个性化的创造就出不来。我觉得要先学后教,而不是先教后学。所以当时取的课题名称叫“先学后教,少教多学”。后来觉得不妥,少教多学是量上的规定,它还应该从质上来反映,又改成“先学后教,以学定教”。还是觉得不够好,因为它太一般化,各种各样的实验都在这么说,没有个性。后来《小学数学教师》杂志在我校搞了一个“辩课进校园”活动,我们借此对名称进行了充分地研讨与论证:这一实验的亮点到底在哪里?研讨后发现,原来老师发挥的作用不是以前的替代,而是一种帮助、促进、催生,是在助推学生的学习。所以用“助学课堂”或者“助学法”更符合我们实验的旨趣。它既承认了学生的主体地位,又明确了教师所应发挥的作用和功能。它在本质上改变了教师的主宰、控制意识,改变了学生的依附、顺从地位;把机遇和挑战交给学生,把学习的主动权还给学生。名称是后面出来的,实验的过程却是和老师们一点一滴、扎扎实实地在实践教学中往前慢慢推进的。
  教师观念的转变是不容易的。既要解决大的方向性的问题:如何能真正放手让学生自己研究?如何在课堂上绽放学生的精彩?又有细节上的小问题:如何研制助学单?如何引导让学生学会合作?如何对待后进生和“小明星”?包括以前学生是被动回答问题,而且是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现在他们要到讲台前大胆展示自己的观点,怎么让学生跨过心理的这道坎儿等等问题。很多的技巧和方法都是踏踏实实通过实验摸索出来的,而不是凭脑袋瓜空想出来的。如何引导学生自己去研究,自己去学习,这里有着很大的学问。助学单是用来引领孩子研究的一个重要抓手,就是要实现我们过去说的从“授人以鱼”到“授人以渔”的华丽转身。我认为,一个智慧的老师,应该是善于引领孩子学会学习的老师。
  把课堂交给孩子来经营
  记者:您提到苏联凯洛夫的教学法,在培养学生的创造精神和实践能力方面有不足。那么,“助学法”是如何挖掘学生的创造力的呢?
  仲广群:给我的书写第一篇序的安淑华,是美国加州州立大学的教授。在美国,目前“翻转课堂”很时髦,安淑华教授便是美国2013年“翻转课堂”奖的得主。她说,对比仲老师的助学课堂和美国的翻转课堂,教学方法看似大同小异,但是有本质的区别。翻转课堂的结构是由低到高的认知过程。这种模式翻转了老师讲课,学生吸收知识,通过做作业巩固知识的传统模式。相比之下,仲老师“助学课堂”的课前、课中,学生都在进行高水平的认知。课前精心设计的助学单不仅增强了老师以学为主的课程设计的能力,也给学生一个增强学习主动性、实践性及学会反思的机会。“翻转课堂”不够好的地方在于,它所展示的微视频恰恰是灌输式的。安淑华说:“中国的数学能力在国际上给人的印象是有扎实的基本概念和很强的计算能力,但是创造力不足,仲老师的助学课堂强调了主动性、实践性,更注重学生的活动水平、结构和方式,这对学生提高创造力会有很大的帮助。”
  确确实实,在他们的印象里面,中国的孩子解题能力很强,但是没有后劲,不会创造。传统的课堂我归纳了三条原罪:小问题呈现、碎步子前行、短时间思考。因为一堂课要完成那么多任务,所以设计者把大问题切分成了很多小问题,一点一点去讲、去问。其实这就是灌输。我前前后后做了15年教研员,发现这是当前教学的通病。正确的办法就是放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包括错误让他自己去改正;自己改正不了的,同伴来帮你;同学也解决不了的,老师来帮你。所以在助学课堂上强调“三助”:自助、互助、师助。
  学生自助有一份“助学单”,根据它,学生在家里可以像老师那样去研究,把原来老师做的那些,让学生自己来完成。这样的话,学生在课堂上的表现就会很不一样。平常上课时孩子不知道今天要学什么,懵懵懂懂就来了,老师怎么教,我怎么学。现在孩子是带着主见,带着问题进课堂。孩子心中的问题解决了,学习会更加有动力。慢慢地,这就让孩子形成一种强大的内驱力。
  在助学课堂上,我们会发现孩子听课的神色是不一样的。平常的课,老师讲学生听,这种听叫做“理解式的听”。助学课堂不一样,它是孩子在前面讲,其他人在听,这种听是“批判式的听”。我们形成一个机制:每个孩子发言之后,他一定记得发出邀请:“这是我的看法,请大家继续与我交流。”他发出邀请后,别的小伙伴如果觉得说得不全,就给你补充;说得不对,就跟你辩论;说得不清楚,就向你提问。
  整个课堂就是这种状态,同学之间相互辩论。经过几轮辩论后,真理越辩越明,大家都清楚后,又有孩子到前面来做总结:“刚才大家形成了好多意见,现在我来做一个总结……”所以,助学课堂就是把课堂交给孩子,让他们来经营我们的课堂。
  让“教学”回归其本义
  记者: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先生说过,“教的法子要根据学的法子,学的法子要根据做的法子。先生的责任不在教,而在教学,教学生学。”在助学课堂上,您是怎样让“教学合一”的?
  仲广群:成尚荣先生对“教学”一词进行过专门的考证,他发现“教”与“学”两字在商代甲骨文中就已出现。比较这两个字的构成,可以说“教”字来源于“学”字,或者说,“教”的概念是在“学”的概念的规定性中加上了又一层规定性。宋代蔡沈对《学记》中的“教学相长”作批注,说:“学,教也……始之自学,学也;终之,教人,亦学也。”说明词义只是一种先学后教,教中又学的活动。尽管这里所说的“教学”并不是现代意义上的教学,但这最早的词义道出了教学的本质:教学即学习。后来,“教学”词义发生过变化。使“教学”回归本义的陶行知先生有重要贡献。他说的“教学生学”与“教学即学习”还有些差异,但本质意义是一致的,都把教学的本义与宗旨指向学生的学,教师的职责与使命是“教学生学”。
  经过对一些文献的梳理,不难得出一个结论:教学的原义与本质就是,“教学本质上是一种探究,教学行为即探究行为;教学就是在教师指导下,学生主动学习、学会学习、创造性学习、享受学习”。
  助学课堂的宗旨与理念,就是让教学回到其原义与本义上去,就是真正体现教学的核心意义,让学生学会学习。助学课堂是一种理念,就是以学生为主体,通过自己在活动中学习,使学习成为教育活动的中心,使学生成为他自己;助学课堂还有一条原则,是让学生的学习成为活动,这就要求给学生以自主学习的权利和时间,给学生以越来越大的自由。
  记者:目前世界上有很多实验学校,也有很多的实验方法,如之前炒得很热的“风暴”式实验。“助学法”与其有何区别呢?
  仲广群:“助学法”与“风暴”式实验的区别在哪呢?首先,学段不同,中学与小学区别很大,不应做简单的移植;其次,境界不同,前者追求分数,后者更看重创造,当然,副产品分数也很好;再次,模式不同,前者注重“规定”,如“三三四”、教师讲授不得超过10分钟之类,后者强调内容与形式的匹配,不做时间的限制;最后,推广方式不同,前者开课示范多,而后者研究内在机理多,更注重对实验教师的系统培训。
  当然,还有“先学后教”“活动单导学”“让学”等实验,“助学法”与他们也有很大的区别:其一,我们强调“先研后教”,不是为了应付“解题”而“学”,是为了核心素养的全面提升而“研”,那种拷贝式、复制式的先学恰恰是我们摒弃的;其二,我们有六种基本形态的助学单,涵盖了所有课型,不是“点缀式”的实验;其三,我们深入研究了每一项举措的内在机理,已经形成了一定的体系和范式,而不是仅仅停留于一种说法或做法;其四,“助学单”只是抓手,而不像有的实验让“导学单”成为实验的全部;其五,“让学”不是一种好的提法,学习的权利本就是学生的,不存在“让”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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