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是从思想开始

作者:邹洪复  时间:2017/1/16 21:57:56  来源:会员转发  人气:
  环境对写作会产生影响,比如刊物,比如编辑,比如朋友等等,而这毕竟是属于外部的东西,只对初学者有用,没多大意思。而一个时代,对大多数写作者的影响将是致命的。比如现在所流行的那些“问题”诗歌,就跟“问题青年”、“问题学生‘一样容易引起读者注意,但却缺少真正诗歌的含金量。记得福克纳说:“作家假如要追求技巧,那还是干脆去做外科医生,去做泥水匠吧。年轻作家要是依据一套理论去搞创作,那他就是傻瓜。”
  其实无论是创作观念,写作的方向和意义大约只与写作者自己发生关系,每个人总是站在自己所认识的高度来写作。有的写作是作者用来暴露自己的愚昧,暴露自己视野狭窄和浅薄的,只是他们自己意识不到罢了。
  如果无法无天和理性客观能够很好平衡起来,那么尖锐和激情就是可爱,可敬的。问题是你得写出叫自己满意,也让别人信服的观念和作品来。
  在目前,我觉得写作更需要理性、科学、思考和激情的照耀。在目前,写作更需要与社会发生关系,与人民发生关系。我们自己的光焰毕竟微弱,需借助思想来光大,需打动一大批读者来光大。诗歌既然没有死,你就有责任让它漫山遍野。只是一个小群体孤芳自赏,只能证明诗歌没人气,是半死不活的,也只能说明诗歌是不健康,没气力的。
  写作不就是说话嘛?太重视技巧者只能说明是在初学阶段。写作是带给我们自由的,而不是让我们背负着的,如果把写作当成畏途和苦差使,那写作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趁早干脆放弃了好。往深里说,写作技巧其实也是一种思想和生活态度。
  我们的写作常常太重细腻,太注意讨小巧,而丢失了思想,或者仅是盲目的可怜的小我,这样只在一个水平面上辗转反侧,自然就缺少了那种深邃的博大和人生吐纳的自然、自由,自然就少了那浩然勇气和批判热情。
  我认为当前诗歌创作正在依次或者平行经历着“语言->器官->身体->思想”,所以我认为写作是从思想开始的。侧重语言,只能走入个人的自闭更深,使诗歌自闭更严重,思想可以更直接连通万物。文化的核心是思想,而不是语言,语言只与思想有关,它只是在思想里寄生的那部分。语言仅是抵达思想的重要方式之一,若语言不是为着抵达思想,它肯定只在自慰了,当下诗歌写作被语言蒙骗的还轻吗? 思想应该就是要强调创作自身的独立性和强调原创理性。
  记得沈从文在1938年说:“一切如戏,点缀政治,一切如梦,认真无从,一切现实,背后空虚,仔细分析,转增悲悯。”这种郁闷和无奈只有在独裁国家才可能出现,后来的从文先生封笔不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那么在独裁政治肆虐横行的国家,那些不问政治,不反对独裁,一心只写圣贤诗的所谓成功了的诗人是可耻、自私,令人心生厌烦的。无疑,诗人和知识分子是一个社会的触觉,是社会这一躯体最敏感的神经,如果连他们也麻木了,则这个社会可耻的爬行和受独裁者的倾轧将会永无尽期,这社会必成了独裁者和行尸走肉者的野蛮狂欢。从这一点来说,凡为反对独裁政治而鼓与呼者都值得我们敬仰。而在目前,反对独裁政治应是诗人们的第一责任。那些风花雪月的歌吟者,那些局限于个人自私情感和肉欲的写作者无疑充当了那独裁政治的帮凶。每一个人的苦难都有我们的一份罪。那些反人类的写作,那些把人降为物的写作,肯定是邪恶的自私的写作。人性并非都是美和善的,独裁者的肆无忌惮正是因为每一个人妥协和事不管己,高高挂起的自私,甚至积极向独裁者献媚而造成的。这些,就是每一个人的恶。
  凡事只要留心观察,就都能看清楚,在一个独裁社会,每一个人都是作恶多端的人。
  墨西哥诗人帕斯说:“没有自由,民主就会成为专制;没有民主,自由就会变成一种幻想。自由和民主的统一是现代社会的伟大成就。自由跟水一样宝贵;如果我们不保护它,它也会跟水一样流失,离开我们,消失。”
  是的,自由是一种情绪和精神状态,它不仅是一种思想,而且是一种美德。
  我们生活在一个伤害和侮辱人的时代,要想逃避它,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做梦。那如果你不想逃避呢?而“斗争”这个字眼是很恐怖的。所以大多数人选择了游戏。而这又是多么无奈和残酷。
  所以,我们不计毁誉,默默无闻,埋首工作。
  所以,目前,我们必须选择呐喊。而呐喊是需要思想的,它高于抒情,它揭露和超越现实,它会点燃大地,创造一个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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